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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義時報

台語由來

明朝末年時期,陸續有閩南粵東籍移民渡海抵台,尤其以福建南部的漳州府和泉州府福佬人佔大多數;清廷治台200餘年間,閩人來台人數激增,其中仍以漳、泉兩地人氏最多,閩南語亦隨之傳至台灣各地。雖然不少來台移民在經濟改善之後隨即返回家鄉,但亦有一部分從此在台落地生根、與台灣原住民(多數為平埔族)通商、通婚,並將閩南語一併流傳至台灣,逐漸在各地演化其原鄉特色,自此成為台灣本地主要語言之一,一般稱之為「台灣話」。

但所謂「台灣話」一詞,廣義上應泛指「在台灣流通的各種語言」,包括台灣原住民語、閩南話、客家語言和華語,甚至英語以及日本、越南、泰國、印尼語等都包括在內。因目前台灣居民以講閩南〈福佬〉話的居大多數,在此就只談閩南話部份;由於台灣閩南話中滲有許多本地特有詞,如紅毛土〈水泥〉、番仔火〈火柴〉﹝註1﹞,也有諸多外來語言和新創語詞,如檳榔〈馬來語:pinang〉、雪文〈肥皂,荷蘭語:savon,本地叫茶箍〉、歐吉桑、歐巴桑〈おじさん、おばさん,日語,晚輩對男性、女性長輩的敬稱〉、看板〈招牌〉便當、壽司,甚至吉他、運匠、引擎、巧克力、瓦斯(石油氣)、巴士〈公車〉、馬殺雞〈按摩〉……等等,皆都不是出自「閩南語」,所以我們把它正名為「台灣閩南語」。

台灣閩南語,絕大多數來自中原漢語,而且保有古音,除有文言〈讀〉音和白話〈語〉音二種講法;更有八個〈實際上,因第二與第六音同屬上聲─即華語的第四聲─而只有七個〉音調;而且,除了最後一個音節以外,幾乎任何一個雙音節以上的連接詞都會變音,而且變音都有一定的「規律」〈如第一聲變第七聲,第二聲變第一聲,第三聲變第二聲,第四聲變第八或第二聲,第五聲變第七聲或第三聲…等〉,且其聲調在語句中更具有辨義作用。也因此,台灣閩南語雖不太好學,但因其音調優美,更顯非常動聽。

優雅難學
台灣閩南語的形容詞,有時也可以用重疊句表示加強或擴大其性質和程度,如:紅紅、紅紅紅,圓圓、圓圓圓;動詞也可以用重疊句的形式,來表示對動作或事物的強調與動能的強化,如:碗緊洗洗咧、冊先收收起來,目珠金金、茶甌仔深深…。台灣閩南語有個“仔”字,既可以把量放大,也能夠將意義縮小,如:二工仔(好幾天)、二个仔(好幾個,至少是二個以上);桌仔(小桌子)、店仔(小店舖);叫人「做戲仔」、「剃頭仔」、「土公仔」、「賊仔」…則表示輕蔑該等業者或行為的意思;相同的一句話,只要將聲調稍加改變,其意義也就隨著不同,如將過去(以往)、後日(日後)、驚死(怕死)改唸成「輕聲」,其意思就分別變成(通過)、(後天)和(嚇死)…。

台灣閩南語更可以把形容詞、量詞和名詞加以簡化,如:細間厝(容積窄小的房屋)、大隻牛(軀體龐大的牛隻)、大陣猴(數目眾多的猴群)、大坵田(地積廣大的田園)、千五(一千五百)、斤半(一斤半)、萬外(一萬多)…;台灣閩南語和華語的講法,即使同一個詞,也常有前後倒置的說法,如:人客、寸尺、上北、子兒、久長、布帆、狗公、狗母〈以及所有雌雄兩性動物〉、利便、咒詛、板模、風颱、康健、下跤〈腳〉、頂頭、鬧熱、童乩、進前、退後、跤〈腳〉手、嚨喉、頭前、氣力、運命、雞母、棄嫌、蝕日、慢且、解破、頇顢、韆鞦、慣勢〈習慣〉、…。 

台灣閩南語指事細膩又清晰易懂,比如扭傷腰椎就說「閃〈siam2〉著」;手腳等筋絡扭傷就叫「撓〈lau2〉著」;一聽「〈足歪〉著」〈uai2/歪讀去聲〉,無須多加解說,就知道是腳踝扭傷,這些在華語則都說「扭」到,後面還要解釋哪個部位。又如被細刺所傷,台灣閩南語直說「〈竹殘〉─竹上殘下,念作tshuann1,即閂門的閂第一聲〉著」;再大一點的扎傷,則叫「鑿〈tshak8〉著」;更大的戳傷就叫「突〈tuh8,或作抵〉著」。還有,如頂頭、下跤,頂懸、下底,頭前、後尾〈這幾句在華語都有倒置的講法〉,華語則不論上下前後,都有個「面」。由於台灣文化的多元性,有時同一樣物品,就有最少三種以上的名稱,如腳踏車,有人說是鐵馬,有人叫做孔明車,也有稱做自轉車…;番茄,既有人叫柑仔蜜,也有說是臭柿仔,更有人直稱托瑪度〈tomato〉…;甚至對於妻子,也有人叫某,有的說太太,乃至家後、牽手……。

台灣閩南語也有許多字可以同時有多個唸法,如:華語所謂「香港的香可有比較香」?台灣閩南語就說是「香港的香敢有較芳〈香〉」?同樣一個「香」字,分別有hiong1〈hiang1〉、hionn1〈hiunn1〉、phang1等3種唸法;又如台灣閩南語講「從台西〈tai5-se1,雲林縣西部濱海鄉村,與東勢、麥寮相鄰〉去西港〈sai1-kang2,原屬台南縣,2010年12月25日台南縣市合併,更名為西港區,與麻豆、佳里、七股接壤,每三年一科的「西港香」素有「全台第一香」之稱〉買西瓜〈si1-kue1,水果名、西港農特產之一」〉的那個「西」字,就有se1、sai1、si1等說法;又台灣閩南語說「下晡〈e7-poo1〉就揣無下女〈ha7-lu2〉个下落〈he7-loh8〉」──華語「下午就找不到女傭的下落」之意──,同樣的「下」字,也就有「e7」「〈ha7」「he7」3種不同的講法和意義。

小心上當
台灣閩南語也有許多諧音雙關語,如:低氣溫時問人「會寒否」,答曰「無衫會寒」,有時會讓人誤以為「無啥會寒」〈不怎麼冷〉;有人要買豬肉,但那豬肉看起來好似難煮熟又不好吃的母豬肉,便問商家是不是母的?商家回答說「正港」﹝註2﹞的;又問價錢會不會太貴?商人回說:熟識人絕對〈勿會,又寫做袂,意即不會,與賣同音〉較貴,結果,因「正港的」和「真正公的」,以及〈勿會/袂〉與賣同音而買了「賣〈/袂〉較貴」的「正港〈公〉的豬母肉」回家。又有人要買耕牛,問牛販那頭牛「駛會緊〈腳程快、腳力好〉否」?牛販說「食〈吃〉飽屎就緊〈急〉」;也因為「駛與屎」同音,「緊〈快〉與急」同義而造成另一項誤會。

當然,台灣閩南語還有更多元、豐富,高雅、美妙的智慧和雋永之作;本報即將就一些常用俗諺語、歇後語,甚至台灣閩南語和華語對照語等等,陸續予以刊出,敬請期待,並加指正,以期能為這「當今世上最優秀的語言」,開拓更寬廣的空間,增添更強盛的活力。

註1:水泥、火柴都是荷蘭人據台時期傳入台灣;因荷蘭人的毛髮皮膚顏色乃至穿著語言等等都與台灣先民有所差異,故而,當時台民乃稱荷蘭人為「紅毛番」或「紅毛番仔」,他們所帶來的水泥就被稱為「紅毛土」、火柴則被叫做「番仔火」。

註2:清朝咸豐八年(1858),清廷與英、法、美、俄聯軍簽訂天津條約,開放台灣滬尾(今淡水)與大員(今安平)二港設立關口,對外通商,是為正口;嗣後,又於1863及1864年,相繼開放雞籠(今基隆)港做為滬尾港的子口,打狗(今高雄)港做為安平府城的子港。正口設有海關,為正式港口,簡稱「正港」,進出之貨物均經當局勘驗、估價、認證,應無膺品或劣品,故正港含有「正牌、真貨、良品」之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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